***的“小姐上门服务”是真的吗?


大家好,我是浅黑科技的谢幺,一个爱真求知的科技科普作者。在年少懵懂的年纪,我和大多数男生一样,会定期来到一些带颜色的网站,补习自己缺失的性教育知识。学习之余,小小的眼睛里藏着大大的疑惑。比如:


美国联邦调查局为何总在片头发出警告?



澳门首家线上赌场为何频频传来上线喜讯?


以及……电影里的修水管的工人为什么上门如此迅速、日本小姐姐通勤电车为什么总要坐一两个小时等等……


随着我年龄的增长,以上问题都得以解答。但出于阅历限制,有个疑惑始终未解:那些“站长推荐”的“美女小姐上门服务”究竟是真是假?提供的又是什么服务?



就在上周,一位浅友帮我们找到了答案!不过,这个答案伴随着一个略显悲催的故事……


1


那天,一个叫林书镜(化名)的人加了我们微信,自称“某大学的大四狗一枚”,浅黑科技的忠实读者,有一事相求。




本来不想理他,因为最近总有人找我们帮忙黑进赌博网站找回赌资,或者入侵学校教务系统改成绩之类的,烦球得很。


可我见他言辞恳切,颇有礼貌,便决定先听听来龙去脉。




他说,自己上个月精虫上脑,点进了黄色网站里的“美女小姐上门服务,结果被对方一顿套路,骗走整整一年多的生活费,一万五千多!现在已经啃了半个多月的馒头……


他试过去警察局报案,可警察说“这种情况80%破不了”。无奈之下,他想起浅黑科技揭露过不少黑灰产,他便找到我们,不求把钱找回来,但求把真相告诉更多人,防止大家也被骗……(不得不说这位同学还挺善良)


下面,我将以他的口吻复述这段奇幻经历,整个事情有点长,可能需要个几分钟看完。



2


口述:林书镜

整理:谢幺


临近考试,我从图书馆忙了一天回来,已是傍晚。头脑昏昏沉沉,遂打开常用的那个网站看看视频,舒缓一下头脑。


看完几段,全身被荷尔蒙和多巴胺占据,网站上方的广告一闪一闪,令人浮想连篇。



没控制住寄几,我点了进去。


网址经过一次跳转后,来到了一个名叫“朝阳天尊国际娱乐会所”的网站,里面看着很“专业”,不仅有详细的会所简介、服务流程,还有一些“温馨提示”引导第一次进来的人。



我在里面瞎点了几下,网页跳转到一个自动拨号界面,上面显示着一串手机号。此时只要我点下绿色的拨号图标,号码就能打出去。


我的心怦怦直跳。


……

……

……


号码拨出,显示为“成都移动”,通了。电话那头的人简单介绍完业务后说让我加客服的QQ号。


加上QQ客服,对方介绍了大致业务和价目表,发来一个微信收款码:



1)600—3600


按照标价,我选的“******”是 600元。




QQ客服说,转账并截图发给她确认,之后会有专门的大堂经理跟我联系。我把钱转了过去。两分钟后,果然有另一个电话打进来,是一个安徽芜湖的号码。


对方又跟我沟通了一些具体的服务项目和细节,要了我的具体地址,仔细问了问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,到最后关头,她说:“之前有客人留我们的妹妹在那边过夜,整个过程拍了***和视频,还提出很多不合理的要求。为了确保妹妹的安全,需要交3000元的安全保证金。”


意思很明确:如果“服务过程”中客人“玩嗨了”提出新的需求,可以直接从3000元里扣,服务完成后会退还剩余款项。


我稍稍有些犹豫,但对方沟通服务项目时非常“专业”,细节也很真实。所以我没有过多怀疑就打过去3000元。


此时我并不知道,自己正踏进一个连环陷阱。 


对方问:“需要叫两个妹妹还是三个过来?可以自己挑喜欢的。”

我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,就随口说“三……三个吧?”


“好的先生,您这边付完款我就马上给您安排,单据正在打印,到时候会由上门的妹妹交给您……”


此时对方刻意避开了一个问题:一个人三千押金,还是总共三千押金。


2)3600—9600


过了几分钟,我问QQ客服:“保证金我已经转过去了,怎么还没人联系我?”


客服说:“稍等先生,为您查一下订单…………查到了,您刚才下单叫了三个小妹,对吧?您目前只交了三千元,一个人的押金,需要缴清剩余两位妹妹的安全保证金才可以派哦,请您在订单失效之前尽快缴清,否则那边订单就没办法了。”


听完这个说法我就感觉有点坑了,就问:“那……能只派一个吗?”对方说不行,因为订单已经生成。


我打过去电话,对方理直气壮地说:“先生,刚才跟您沟通的时候有明确说是‘每一个小妹三千’,您是以前从没叫过吗?还是刚才没有听清楚?我们肯定要确保每一位妹妹的安全啊。”


当时我的脑子有点懵,加上她的语气非常肯定,争辩了几分钟,我反倒有些心虚了,心想“难道真是自己听错了?”


没办法,我找到平时关系不错的几个同学和朋友,花了半个多小时软磨硬磨东拼西凑借到6000元,给对方转了过去。


原以为事情到这就该结束了,没想到另一个坑又来了。


3)9600—12600


当我把六千元的转账截图发过去,QQ客服很快回复:“先生,刚才不是提醒您要尽快转账吗?您看一下时间,这笔支付订单距离上一笔订单已经超过45分钟,之前的订单已经失效了,您这样转账是不行的!”


OMG……什么鬼?!你一开始好像也没说45分钟内必须转账完啊!???我翻看聊天记录,对方好像确实提醒过我要尽快支付,否则订单会失效……


九千多就这么过去了,此时我已经慌得手都开始颤抖。打电话过去又跟那人吵了半天,可对方依然坚称“必须再打3000元和刚才的6000元连成一笔订单,完成9000元的保证金支付才能让订单生效。”


(一个简单示意图)



对方说,“完成这笔订单之后,之前滞留的3000元可以退款,不用担心。”


此时我的心情已经糟透,恨自己“这方面经验不足”,弄得九千多就这么搭进去了。其实我的脑子里闪过被骗的念头,可对方说话的语气和描绘的细节又感觉这一切都是真的,好像她们真的是做“那行”的。


不能白瞎了之前转过去的9600元,我赶紧又找别的同学借钱。


很快,一个同学借给我2400元,为了防止订单再失效,我赶紧给转了过去。过了几分钟,又向另一个同学借到600元,又转了过去。


这下总行了吧?


QQ客服又开始刁难,她说“您这样不行的,我们这边每天都会有很多客人的转账订单,必须三千一笔付过来,像您这样分很多笔转账,我们系统没法识别和确认这笔钱是您转账过来的。”


4)12600—15600


刚燃起的一点点小希望又被扑灭,我的额头一下子冒出豆大的汗,整个人非常紧张。赶紧打电话给客服大堂经理,对方开始安慰我:


“您先不要着急,目前有两种解决方法,一是等到明天中午给我打电话,我和上一级的客户经理沟通审批,需要他和我一起签字;二是您再交三千元,补上刚才无法识别的两笔转账,完成订单后,我保证可以给您派妹妹过来,剩余的钱也能退给你。


周围同学已经被我借了个遍,我只能厚着脸皮向一位平日里关系不错的一位老师又借了三千,转了过去。


过了二十多分钟,没有任何应答。


我给客服拨去电话,那边开始推脱:“先生您好,我刚才查了一下您那边一共转了一万五千六对吧?我这边后台看了一下这个数额实在太大了,超出了单笔订单额度限制,暂时提不出来,也没法给你派妹妹过去了,如果订单没完成,我也就没法给您退钱。


听到这话,我脑子里嗡地作响,心想多半被骗了,可也没别的办法,我就问那咋办啊,她说现在有两种方法:


“一是办一个我们这边的会员卡,原价是两万八,考虑到您这种情况也确实没钱了,我和财务沟通一下最低可以便宜到两万一千六,您只需要再补齐6000元就可以,您看需要把之前的转账办成一张卡吗?如果现在办卡的话,您的服务可以从这张卡里直接扣钱。我们也会立刻派上门的妹妹给您把卡带过去。实在不行的话就第二种办法,您第二天给我打电话,和经理沟通之后签字退款。”


到这一步,对方还在继续让我打钱,此时才彻底反应过来,这特么百分之百就是个骗子。当时我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,这么大一笔钱居然就这么给对方直接打过去了,简直不敢相信!


挂了电话,此时已经十一点多。


我躺在床上,胸口像灌了铅一样憋得慌。睡不着,又给客服打过去电话,放下了最后的一点自尊,用很可怜很难过的语气问对方是不是骗子,“是不是真的不会退钱啊?”结果对方语气却很平静地说:“啊先生请您放心,不是跟您说了吗,第二天您联系我,就会给您解决的吗,请您相信我。”


听她这么安慰,我反倒好受了些,可还是睡不着,躺在床上全身不禁发抖。一万五千多,一年多的生活费就这么没了,当时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。


5)拖时间


第二天一早,我给对方打过去电话,准备找“经理”试试协商退款,没人接,打了很多次也没人接。前一天联系我时明明说的时24小时客服,网站里也说的是“24小时***服务”。


于是我打最开始那个成都移动的号码,对方说要等到十一点才上班,让我十一点再打过去。没办法,硬着头皮熬到十一点,电话通了,可对方却又说:“先生,我上午已经跟经理沟通这件事了,他说这个钱肯定要退给您,但是这样子,我们这边会所的规定是每个月十五号结账,所以您这边需要等到下个月十五号,财务那边清点完毕之后才能统一退过去,非常抱歉。


如果您真的非常需要这笔钱的话,只有按照我之前说的那个办法,办一张卡,两万一,这样我们的钱就能直接存进卡上,然后可以随时派妹妹过去,顺带把卡给您……“


等一夜已经这么难受,还要等到下个月15号?


6)报警


当天下午两三点,经过一番思想斗争,我找到平时关系最铁的哥们说了这个事,聊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去报警。


我们找到学校不远的警察局,登记了半天,和警察聊了聊。他说这种网络诈骗案件八成最后破不了,因为太难追踪……。


接下来几天,我时不时给那两个电话打过去,问能不能早点退钱,实在不行退一点点,一两千也行啊,对方依然语气平静,“先生,我们不是说了嘛,每个月15号财务结账才能退钱,您放心吧到时候一定退的。”


可能担心我报警,对方还继续安慰我,“肯定退的,我们这边如果骗你钱的话,肯定不会接你电话了对吧,你看现在都四五天了我们不是还接你电话是吧,就放心吧……”


我也试着从最初那个网站找些线索,却发现之前许多可以点击的图片超链接已经被全部改掉,变成后缀名为.jpg的纯图片。


(点开是一张图片,之前会跳到自动拨号)


我每天都给那边打电话催款,到了第五天,两个电话都拨不通了,提示关机。


慌乱之后,我赶紧再去网站上找联系方式,发现上面的电话已经改掉,底下还又多了一个微信号。


名称也从“朝阳天尊娱乐会所”改成了“朝阳区维也纳娱乐会所”

 


顺着微信加进去,对方依然发来价目表和另一个电话号码,让我自己电话联系,跟之前套路如出一辙。


我没有再打过去。


直到现在,这个骗子网站一直都还在,只是网站内容时常变化,上面的联系方式也隔几天一换……


之前骗走我一万多的收款二维码扫进去也提示“不支持当前支付方式”


(二维码已经无法扫描)


临近期末考试,我需要抓紧复习功课,纠结了几天之后,见找回钱财无望,就决定放弃。


哎!我自诩看过不少揭露诈骗的文章,以为自己“社会经验丰富”,可没想到还是活在象牙塔里,图样图森破,对方稍微换个包装手法,自己就晃头晃脑中招,这次被打脸真是痛……


非常惭愧,很难想象这样一件事居然发生在我这样一个大四学生身上,自己真是太蠢了,让大家见笑了,哎……


3


看完小林同学的遭遇,可能有人觉得“这个大学生真蠢,如此拙劣的骗术也能受骗?”


我听完之后其实也不老实地笑了……但是,浅黑科技接触过很多诈骗案例,深知防骗这事真没那么简单。 


我给大家简单分析一下这个案例里骗子用到的技巧:


1)细节就是证据


写故事的作者、写报道的记者们大多信奉一个原则:细节创造真实感。一个好作者善于调用各种视觉、听觉、味觉上的细节来激发读者想象力,在你脑子里构建一幅画面。(比如我们读金庸小说,眼睛看的是文字,但是脑子里却是一个个鲜活的人物)


骗子也善于用细节塑造真实感,骗局是一个完整的视听体验。


在小林受骗的案例里,骗子有完整而详细的会所介绍、服务项目、客户评价、对接流程。


(网站上的介绍)


服务项目一栏罗列着七八种不同的项目,什么“一马平川、排山倒海、倒挂金钩、海底捞月……”,写得非常详细,画面感十足:



评论区不仅有用户点评,还有不少“预约”和“正在服务中……”


(底部还有一些点评和服务信息)



连骗子中途提到的“办卡”情节,网站上也写得清楚。




服务流程更是明明白白,骗子甚至会建议“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地址请选在酒店、宾馆。”


(点击可以看大图)



打电话时,骗子也还不忘提到“打印票据”,这让电话那头的人不禁联想起在饭馆买单结账时的场景,仿佛对方面前真摆着一台电脑、一台发票打印机和一部电话。


总之,一切都让人感觉,电话那头真的有一个网络直销的“会所"。


2)“沉没成本”


人并不总是理性的。做决策时,大脑会被“沉没成本”影响。(沉没成本:已经发生且无法收回的投入)。


旅游景区的人会用一句“来都来了”让许多人买不太划算的门票,顶着人山人海逛没什么看头的景点。

赌场的人会说“都已经输了这么多,不如拼一拼搏一搏,单车变摩托”,怂恿赌徒借钱回本。

各种店铺让你交钱办会员打折卡,一旦办了卡,你只有多消费才能摊薄办卡的费用。


各行各业的都在用“沉没成本”套路消费者,诈骗团伙也不例外。


在小林的案例中,骗子不停地刻意制造“沉没成本”。


第一次告诉他需要交3000元保证金,否则600元的嫖资打水漂。

第二次让他补缴6000元的保证金,否则上一笔3000元会失效。

第二次告诉他订单已超时,头一笔3000元已经失效,必须补缴3000元,否则第二笔的6000元就会失效。

第三次、第四次……骗子就这样利用“沉没成本”逼迫小林同学做选择,要么放弃之前的所有投入,要么再投入一点点,有机会收回成本。


除此之外,骗子会建议客户把地点选在酒店、宾馆,其实开房间的钱也是一种沉没成本,许多人会心想:“老子连房间都开好,澡都洗了,你跟我说来不了?”,然后继续受骗。


3)“高级”的控制


把表面的控制权交给对方,才能达到更“高级”的控制。罗振宇曾讲过一个案例,全世界最知名的视频网站 Youtube 的视频广告有个特点:倒计时五秒之后,用户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跳过广告


表面上,它把看不看广告的选择权给了用户,但其实 Youtube 用这种方法真正“控制”了用户。




如果一个广告不能跳过,用户很可能在播放广告的时候跳出去干别的,根本就不看广告,可一旦有了跳过按钮,用户起码会看5秒钟的广告,这极大地增加了广告的“到达率”,缩减了成本。


类似的案例在其他地方也有所体现,比如微博的开屏广告,不论你跳过或不跳过,其实你都已经看过了。



回到骗局。

骗子在整个过程中,并没有强迫小林打钱,而是不断地给出小林“两个方案”。


第一次给了小林出两个方案:等到第二天经理签字退钱,或者再打一次钱,立刻退钱并且派“妹妹”过去;

第二次又给出两个方案:等到第二天经理签字退钱,或者加钱办卡,直接把钱充到卡里,并立刻派“妹妹”过去;


每一次都看似把选择权交还给小林,让渡一部分控制权。

人的大脑就是这样,得到的控制权越多,安全感就越强,做事的积极性就越高,当人感觉控制权在自己手里,逆反心里就不会那么强。


于是骗子实现了“更高级的控制”。


4


骗子用到的技巧远不止此,出于篇幅限制,只能列举一二。限于文字,骗子的很多语气、话术、氛围都难以表达。(有兴趣的可以看本文末的录音:“浅黑科技上门服务初体验”


我想说的是,普通人在骗子面前,真的就像业余广场舞爱好者对战职业拳击手,人家可是职业的,每天冒着极大坐牢的风险作案,骗术剧本都是经过几个月甚至好几年反复演练打磨,一些诈骗团伙里还有心理学背景的成员……真的没那么好防。


也许我们都受过一些防骗教育,在网上看过几个案例,但千万不要自我感觉良好。浅黑科技接触过许多被骗的人,他们描绘被骗时的感觉都用了“懵”字 —— 仿佛喝多了“上头”了一样,不知为什么就转账了。


那种感觉难以描述又确实存在,这就好比平常状态下,大家都觉得自己能控制住情绪,不会冲动。可是谁又都有过冲动和情绪失控的时刻,情绪一旦上来了,一切理智都无用。


而职业骗子们恰恰善于各种人性的弱点营造出令人“上头”的氛围,让人们做出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举动。


被骗的小林能维权则维权,不能维权也不用太过愧疚,二十一二岁血气方刚,谁还没犯过错呢,一两万块钱也不是遥不可及。(庆幸他没点进上方的各种赌博网站广告,否则输得更多)吃一堑长一智,以后记得用广告屏蔽软件,涉及转账的多长个心眼,除此之外还能怎么着呢?


好在现在网络比较发达,林书镜同学愿意鼓起勇气把自己的惨痛经历分享出来,希望他吃的这一堑,也能帮更多人长一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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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愚园

南京愚院,下午三点二十四分。

我叫白纸,我是一名古玩铺子的老板,今天是我的古玩重楼幻戏图拍卖的日子,但是我的幻戏图在三个小时前,被抢了。

“对不起,我实在没办法接受这个说法,被抢了?你们愚园的安保都是吃可爱多长大的?光天化日之下还能被抢了?”我坐在愚园经理的办公室里,一副恨不得他们不给一个说法,我就要将桌子给吃下去的模样。

愚园的经理看起来资历颇深,他推了推眼睛,面不改色的和我解释道“对于白先生古玩的丢失,责任在愚园,这一点我们自然不可推卸,在追回重楼幻戏图之前,我们愚园会提前支付重楼幻戏图的最后叫价金额,重楼幻戏图追回之后,白先生也有权利选择是要钱还是重楼幻戏图,您意下如何?”。

何为商人?见好就收,这便是我这个小商人的生存之道,这个何经理开的条件在我的预计范围之内,并且不影响那个家伙的计划,所以我便拍定了成交额直接签字,和何经理握手言和。

“何经理咱们后会有期啊”离开经理的房间之后,我没有看到的是,这个名叫何云郅的经理忽然收起了他官方的笑容,接着直接了当的脱下外套,旁边的一个姑娘立马上来给他的后腰包扎,他的后腰上有一处血迹,那是枪伤。

“伏葵那边情况怎么样?”何云郅咬牙看着那姑娘取出并不深的子弹,一边不忘询问另外一边的追查情况。

那个姑娘应该是专业出身,手法熟练的给何云郅一边包扎一边面不改色的回答道“伏先生已经查到了一点眉目,这一次重楼幻戏图的丢失,恐怕是我们愚园内部出了问题”。

“内部?”何云郅显然对这个说法感到吃惊,他没有想到,愚园这么严谨的地方,内部竟然有叛徒。

面对何云郅的疑惑,姑娘只是皱了皱眉,接着说道“如果不是熟悉愚园内部地形,他们又怎么可能狙击到你?”。

对于她的话,何云郅不置可否,他忽然感觉到了凉意,愚园被渗透了,丢失的又是重楼幻戏图,有些事情,似乎正在往那个人曾经说过的方向发展。

何云郅兀自在心里呢喃,愚园……。

熟悉老南京的都知道,愚园就是胡家花园,一处景点,但是此愚园,却被称作为老愚园,和愚园模样相近,却是私人所有。

干古玩这一行的,也都知道,愚园是个老拍卖行,据说愚园的老板祖上原来是在北京开拍卖行的,后来民国时期,北平动荡,愚园老板为了保险起见,在各地盘下了许多堂口,以保证自己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这愚园便是其中之一。

而现任愚园的老板,人称太爷,据说他姓太,是个古老的姓氏,只是很少有人见过他,不过也是,这样一个政商两吃的大人物,谁又知道他到底是何许人也呢?

这个愚园不仅历史悠久,背景雄厚,而且出手的东西,基本件件红价,也就是堪比天价的意思。

作为搞古玩的我,能够有东西上的了愚园的台面,已经可以说是倍儿涨面的事情了,甚至可以直接出去吹上个十天半个月,而理论上我丢了心爱的宝贝,本来应该和愚园的人来一场三百回合的辩论赛才对,可是,我没有。

我只是穿过了重重的黑色西装男的“包围”圈,冷眼看着他们因为我的幻戏图丢失而忙的上窜下跳,在各种各样的报警器的声响里,离开了愚园,驾车到了淮河边上的一个古玩铺子里。

回到了我的铺子里,有一个男人嘴角带着笑容坐在一旁兀自煮茶,这是我的铺子,但是,这个人,才是我的老板。

或者换一个说法,明面上,应该叫客户。

“幻戏图已经被抢了,这是支票,七位数,嘿,我抽个六点,咱们买卖两清了哈”我脱下外套,坐在了他的对面,一边说着,一边将支票递给了他。

那个男人笑了笑,隐在暗处的他皮肤依旧如我第一次看到他一样,白的耀眼,单薄的脊背崩的笔直,虽然看起来瘦弱修长,但是他坐在那里,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
看着他的眼睛,泛青的眼白和红色的眼睑,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好人。

“都给你了,小爷儿我还不缺这点钱”他端起茶杯笑了笑,便示意我拿回支票。

虽然做古玩的我也成过不少大买卖,但是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感觉,还是第一回有,但是我却没有伸手去拿,俗话说得好,天下不会掉馅饼,他是什么人?道儿上谁不知道号称笑面佛的野哑巴爱财如命?手段也极其狠辣?这钱我要是全要了,怕是我也可以搬家了。

这个笑面佛野哑巴,传闻在斗道上可是一个跺一跺脚都让人抖三抖的存在,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,没有人知道他的背景,只知道他永远是一副笑着的表情,并且还是一个话唠,他的名字里的“哑巴”,仿佛就好像是一种讽刺。

据说不管多么凶险的斗,只要有野哑巴,那就一定能够开成功,哪怕所有人都死了,野哑巴也能够活着爬出来,不管多危险的地方,只要你出的起价钱,他野哑巴不管你是谁,哪怕就是曾经和他有过节的人,野哑巴也照样合作,只不过那些人有没有命出来,就是另当别论了。

由此可见,这个野哑巴到底是一个多爱钱并且多心狠手辣的人。

并且,野哑巴似乎没有多少朋友,曾经和他做朋友的人,几乎非死即伤,就拿前几年金陵陈家的事情说吧,金陵陈家可是南京斗道的扛把子,只是陈家的继承人和野哑巴搅和到一起去了,结果呢?

陈家的陈二爷被抓,陈家继承人还没把当家人的位置给坐热,就死在了古墓里,而他野哑巴呢?还和没事人一样,该下斗下斗,该卖东西卖东西。

整个陈家都被野哑巴整的堪堪毁于一旦了,但是野哑巴似乎丝毫不在意,

要知道,昔日陈家继承人陈萧尽,可是对外放过话的,他说“野哑巴就是我的人,道上儿若是不给野哑巴一条活路,我陈家上下,誓必也不给你活路”,好了,有没有人给野哑巴活路没有人知道,但是整个陈家这一次是真的没活路了。

不仅仅如此,和野哑巴哪怕就只合作过一次的同样盗墓大家胡家,这两年也被野哑巴“合作”的元气大伤。

现在的胡家,已经分裂成了两个家族,家族内部矛盾不断,自相残杀,而野哑巴却依旧啥事没有。

这样的人,似乎就是移动的死神,我哪里敢招惹?


第二章 奇怪的照片

“怎么了?还嫌少啊?也是,这也不是我们那个时代了,给个二十万三十万都能卖命,你们这些蜘蛛是越来越精头了”他说着说着,就把支票往我面前推了推,忽然举着茶杯笑意更浓的和我说道“给你钱你就拿着,回头有你用钱的时候,好了,我走了”。

“诶……”话说我真的很想收起来这一张支票,但是不得不说,笑面佛的钱我也敢要?我怕不是要和阎王爷兑现支票吧……。

虽然我作为一个收明器的贩卖的小商人,人称蜘蛛,也和不少独门独户的小盗墓贼有过暗地里的生意往来,但是和这些丧心病狂的人,我还是会下意识的保持一段距离的。

因为这种人身上,死人的味道太重了,和这种人待久了,最容易出事。

我只是一个平头老百姓,每天的梦想仅仅只是彩票中奖罢了。

谁曾想,笑面佛仅仅只是伸了个懒腰,然后戴上了口罩帽子,微微侧头和我说“明天,我再送你一份儿大礼”。

目送他离开之后,不知道为什么,我忽然感觉整个铺子里都散发着莫名其妙的寒气,这种异常,大概就是传说中的,不好的预感吧?

不是吧?我这才和笑面佛做生意,就要开始倒霉了?这个笑面佛应该不是移动的死神,他应该是移动的衰神才对。

“老板,这三四月天你开什么冷气啊?”正当我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着支票发呆,脑袋里面已经给我自己设想了一百种死法的时候,我雇佣的一个小伙计商颂便拎着晚饭推门而入,他一进来就感觉右边冷风嗖嗖的,一看,果然,空调打开了。

对于商颂进来,我可以说是连推门的声音都没听见,要不是他的话吸引了我,我怕是可能会盯着数字魔怔掉。

玛德,那小子没事开空调干嘛?他热么?把身上的夹克脱了不就好了么?还开空调?我心里暗骂那个笑面佛,一边搪塞了商颂,商颂也没管我,咕哝着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怎么走了,一边拎着晚饭来到了我的对面,坐在了之前笑面佛的位置上,示意开饭。

我有些没胃口,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是有些不好的预感,那张支票我虽然已经收了起来,可是却总感觉如芒在背,不是一个滋味。

“哦对了,老板,给你看个东西”商颂说着说着,便叼着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,递给我之后继续说道“这是那个男人给我的,说等你回来给你”。

接过照片之后,我连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人这一辈子,最应该害怕的,便是自己曾经对不起过的人。

不知为何,我看到了这张照片,脑海里面就立马冒出来了这样一句话。

并且,我能够清晰的感觉到,我的脑门上开始迅速渗出汗珠,心脏不知为何突然一阵紧缩,几乎快要窒息,但是事实上,我并不认识照片上的人。

或许,我以前认识,也说不定。

“爷儿,他还说了……,爷儿?你怎么了?”商颂看我实在不对劲,随即便赶忙上来准备抽我俩耳刮子,毕竟把玩古玩的人很容易魔怔这倒是真的。

对于商颂的上前,我本能的以为他是要公报私仇,所以赶忙摇了摇头,醒了醒神,接着才缓缓松开我捏着照片的手,我的手指都已经泛白了,照片也已经捏皱了一角。

这张自拍的照片上有有四个人,似乎是在某一个雨林里拍摄的,两个人都是黑色的背影,看不真切面貌,而自拍的那个人,是一个男人,只露出了小半张脸,咧嘴笑着。

这个男人乍一看,和我还真的有点相似,但是事实上,也仅仅只是眉眼感觉相似罢了,仅仅只有半张脸,还有许多泥垢,我的脸是比较偏向大众口味的那种,撞脸虽然说不至于,但是却也有很多地方容易撞,所以我也就没怎么在乎。

而那个男人的身边,是一个娇小的姑娘,齐耳短发,看起来古灵精怪,笑的露出了两颗小虎牙。

这两个人看起来都非常的年轻,他们几个像是旅游,又不是旅游,直到我看到了那两个背影的背包上,露出了旋风铲的一截。

这是盗墓贼的东西,难不成,这四个人是盗墓贼?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也是盗墓贼?诶不对,那个野哑巴将这一张照片给我是想怎样?难不成是要给我介绍女朋友?盗墓贼和土蜘蛛双剑合璧共闯江湖?

“等会,商颂,你刚刚说他还要你告诉我什么?”我慢慢平复下来我刚刚诡异的心情,随即便示意商颂继续说下去。

“哦,那人说了,这照片里的姑娘明天会来咱们铺子里住几天,还说要老板你好吃好喝的供着,这姑娘脑子有问题,叫咱们多多担待一些。”商颂一边吃饭一边复述了野哑巴的话,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“这姑娘年纪轻轻的,咋脑子有问题呢?”。

脑子有问题?我忽然想到了之前的支票,突然反应了过来,野哑巴告诉我支票有用处,怕不是因为这个姑娘吧?野哑巴这是要托孤?

带着疑惑,我早早的关了铺子,伪装给愚园的人一种“我丢了心爱的古玩心情非常不好没有心思开店”的模样,便早早的睡下了。

躺在床上,看着手里的照片,不得不说,我心里还真有一种五味杂陈的感觉。

一年前,我接手了这家名叫“木楼”的古玩铺子。

而我所有和我自己有关的记忆,也全部停留在了一年前,我从医院里醒来的时候,已经忘记了一切,并且我身上很多地方都动了刀子,包括我的脸。

虽然我现在看起来和正常人差不多,但是我能够清晰的感觉到,我的身体损伤程度,绝对不仅仅是病历本上写着的“车祸与烧伤”这么简单,但是我已经忘记了一切,直到一个自称我发小的人来接我出院,我才算是知道了我是谁。

那个发小替我结清了医院的账单,他说他叫常仙儿,道上都称呼他为太常仙,这个时候才算是了解到,原来我孤家寡人一个,以前是乡下村里收古玩的土蜘蛛,偶尔也和斗手也就是盗墓贼做交易,只是前不久因为躲避条子的追捕,一不小心翻车掉下了一处断崖,这才撞懵比了。

虽然对突然冒出来的发小我有点将信将疑,但是他连我屁股上有一颗痣都知道,并且还给我结算了医院账单,给了我银行卡身份证一大堆东西之后,我觉得他说的也未必不可信,我可能以前真的是一个和盗墓贼做交易的家伙也说不定。


第三章 新开的复印店

在常仙儿的调停下,我在南京盘下了一个叫做木楼的铺子,开始老老实实倒腾古玩,在接触古玩的时候,我发现我有一种熟悉的手感和莫名的亲切感,并且,我发现我的记忆似乎仅仅只是消失了和我身份信息有关的那一部分,其他的生活技能和对古玩的敏感,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,似乎这个看似滑头的常仙儿,还真的挺对我胃口的,随即便对常仙儿的信任更上一层楼,从此称兄道弟酒池肉林。

只是,为了保险起见,我只是在常仙儿的帮助下,接触了几个收乡货的线人,其他的门路,还不敢太轻举妄动。

直到,前不久突然常仙儿带来一个人,他告诉我,让我替他做一个买卖,我便可以抽红。

那个买卖,就是拍卖重楼幻戏图,古代有许多幻戏图,明面上保存完好的,有骷髅幻戏图等,这一类绘画题材和山水花草飞禽走兽没有什么关系,因为它们普遍寓意比较深,看起来有些诡异。

就拿现存于北京的那一副南宋李嵩画的骷髅幻戏图来说,画的便是市井里一个大骷髅操纵一个悬丝小骷髅的画面,寓意高深,乍一看也有些诡异,适合收藏,却并非赏玩。

但是,通常就是这样的东西,在市场上,就是奇货可居。

这个重楼幻戏图便也是这样的画法,具体不好考究年代,因为隔着文物袋,不过可能是唐朝前后的产物,因为幻戏图中细节描绘颇好,有吴道子兰叶描的特点,并且许多线条也比对糅合,这种材质和绘画功底,在唐代可以说是巅峰的开始。

当然了,对古画我研究不多,毕竟我主要的鉴别经验,还是在金银玉器之上,去乡下收古玩的话,古画还是很少的,毕竟古画保存很难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。

按理说野路子出生的我,应该是不会对古画和古画历史如此有研究,此时此刻的我没有在这个奇怪的问题上深究,只当是倒腾古玩的经验罢了。

一夜无话,第二天八点多,商颂便准时打开了店门营业,而我这个老板却没管铺子的死活,径直出门吃灌汤包去了,反正干我们这一行的,铺子里的东西从来成不了大生意,懂行的都明白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意思,真正的大生意,都不是放在台面上的。

只是这一次吃饭的时候,我忽然这周围似乎有些变化。

“诶,老板,那家复印店什么时候开的的?昨天回来我还没看到呢?”坐在路边,我打量了半天,总算是看出来了周围有了什么变化,随即便和包子店的老板随口闲聊了起来。

我这个人记事情,很多时候都是记大局,就好比这周围谁家广告牌一夜之间换了,我的铺子里忽然少了个东西,我都能察觉到,虽然一开始我只是觉得“这个画面不对,少了东西”。

但是在脑海里一对比,一排查,也是很容易找到改变了的细节,这种记忆也不是什么特殊的能力,而且就这个复印店来说,我都在这一年了,附近换了店我能察觉不出来么?

“我也纳闷呢一大早的,昨天还没见到,之前那是个饰品店,一夜之间就换成复印店了,一个早上好多人都说呢。”包子店老板是我的老熟人,没事就好和我唠两句。

而我也仅仅只是感叹了一下现在商人抓紧了好地段,真的是一天生意都不耽搁,之后就回铺子了。

只是回铺子之前,我绕了一段路走过了那家复印店的门口,我店里的复印机老是坏,所以先和这个复印店打好招呼也好。

“嘿哥们,新开的啊!”到了店门口,里面有一个二十五六的男人,戴着眼镜,正在擦拭机器,我一边招呼着给他递烟一边进来。

而他仅仅只是指了指一旁墙上禁烟的标志,回了我一句“嗯”。

看来是一个不喜欢说话的。

“我是那家古玩店的老板,没事来喝喝茶唠唠嗑哈。”既然人家不搭理我,我也就没多说什么,客套完了就掉头回去,只是路过门口的时候,我留意到他店里似乎有很多还没有安装的监控,粗略估计有二三十个,难不成这家店还顺带卖监控?

这毕竟是人家生意,我也就没多嘴。

而当我离开复印店以后,那个男人忽然看了看我过马路的身影,扶了扶自己的眼镜,他的眼镜旁边,有一个细微的凸起,那是针孔摄像头。

当我回到店门口的时候,我看到了两个银色的行李箱,和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姑娘,她刚刚好举着手机回头。

是照片上的那个人。

天上星子红,阎王把命送,三斛血,两地不能同。

不知为何,在看到了那个姑娘的一瞬间,我的脑海里面忽然出现了这样的一句话,昨天也是,今天也是,似乎我看到这张脸,总是会想起来一堆突兀的东西。

“你就是白纸吧?”她看着我说话,语气举动里也没有笑面佛说的那种脑子有病的感觉啊。

而我看着她,确认了她就是笑面佛介绍的人不会错之后,郑重的说道“我是白纸,你是……”,

“啊总算是找到亲人了我他妈绕了一晚上了都……”正当我准备将这个姑娘的行李往铺子里拿的时候,她突然就好像是八路军找到了部队一般嚎啕了起来,紧接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她又忽然正了正神色,用手指刮了刮脸颊,看起来淡定异常的说道“不能哭,不能哭,我一哭就要死人的……”。

在这一刻,我似乎知道了笑面佛所谓的“这姑娘脑子有问题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,这是不是脑子的问题我不能够确定,但是这个姑娘应该是一个戏精,鉴定完毕。

“呵呵,那个,咱们进去再说吧。”这样的姑娘我也不敢留她在门口啊,不然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,我真害怕有人举报我非法监禁未成年少女。

招呼商颂把东西送到后面之后,我就带着姑娘来到了昨天笑面佛煮茶的位置坐下,随即继续问她叫什么。

这个时候,我也有心思和机会好好打量起来了她,她穿着黑色的卫衣,黑色的长裤,露出的脖颈和手腕都有绷带,嗯?绷带?为什么这些地方会有绷带?

她和那个笑面佛不愧是一路的人,都是白的发光,齐耳的黑色短发称托她白的有些诡异,脸很小,很好看,眉眼是一种高级的精致,可惜了的是,她一双好看的眼睛里,全部都是混浊的光芒,似乎是有些迷茫,或者是神志不清,容易出神导致的。

“我叫九十一天,是野哑巴让我来找你的。”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挺正常的,说话也不疯癫,表情也不失控。

只是我有点疑惑,九十一天?这什么名字?我知道数字是姓氏没错,但是十一天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,嗯,不太寻常?


第四章 九十一天

“你可以叫我小九,野哑巴让我来你这里住一段时间,还请多多指教。”小九说话的时候还露出了微笑,这让我再度怀疑刚刚大门口耍泼的到底是不是她。

不过,既然是笑面佛安排的人,又加上昨天的支票,我就客气的说道“我这个铺子里的另外一个房间被我改成仓库了,里面都是古玩,我要不安排你去旁边的几天吧,你在那里住着也舒服点”。

“没关系的,和那玩意儿待在一起,我习惯了。”小九拒绝了我的好意之后,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了手环,然后递给了我,接着还告诉我说“这个是野哑巴叫我给你的,是一个通讯器,野哑巴说了,等出事的时候,我们用这个联系,呐,这个按钮是开关……”

等会?等出事的时候?啥玩意儿?

“不是,小九儿啊,我有点问题哈,什么叫等出事的时候?”我拒绝接受了那个手环,因为我总感觉那对我未来的生活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但是小九却忽然怔住了,似乎是被白展堂点了穴一般,瞪大眼睛看着我,但是眼神却有些空洞。

不会吧?又疯了啊?

“小九儿?小九儿?”我在保持距离的前提下,向她挥了挥手,生怕她接下来很有可能会手舞足蹈起来。

而小九也忽然回神,并没有我设想的那样开始发疯,而是忽然表情严肃了起来,爬上桌子直接强行给我戴上了手环,一边戴一边还说道:“我有时候会神志不清醒,如果我神志不清醒的时候妨碍了你的事情,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按下这个按钮,这两个一起按的话,是直接可以把我电晕的”。

“电晕?”我有点不明白,并且有点惶恐,她到底是什么人?到底会如何神志不清?还严重到要用电晕的方法?

只是小九没有和我解释,她只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,表情又开始显露出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沧桑,接着说道:“之前出了些事情,落下了点毛病,已经过去了。”

年纪轻轻,看来经历挺曲折,不过也是,笑面佛那种人那么危险,这个小九看似是跟着笑面佛做事的,她经历曲折似乎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
将小九安排好了之后,我就准备去愚园再看看他们对重楼幻戏图的进展如何了,但是在我出门的时候,小九却站在了门口,似乎是在等我。

“你在这里干什么?我要出门,你要是无聊可以出去玩一会,不要跑远。”当我准备像是交代自家小孩子一般的交代小九的时候,却看到小九只是疏散了一下胫骨对我回道“你要去愚园吧,我跟你去”。

你跟我去干什么?愚园又不是什么游乐园,去那种地方她要跟着?难不成她是笑面佛派来监视我的?看来很有可能。

既然有这种可能,索性我也就没有多说什么,随即便开着车带着小九去到了愚园,反正我也只是去询问一下幻戏图的追查情况,好显得我这个老板对自己丢失的古玩很上心而已,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情吧。

殊不知,我其他的特长似乎没有,好像在预言这件事情上,我特别的有天赋。

来到愚园,门口的警卫似乎比以往多了许多,原本按照道理来说,我没有请帖是进不了愚园的,但是我现在身份不同,所以倒可以畅通无阻。

进了大门,虽然警卫知道像我这样打扮的人,恐怕不是来参加今天拍卖的,但是依旧是按照他们的习惯给了我一份拍卖单,拍卖单做的和古代奏折一样,外面有丝绸封面,还带裹边。

既然接了拍卖单,我也就打开看了两眼,今天是单头日子,基本上只要是逢三五的单头日期,愚园拍卖的东西基本上都会是一些大好的东西,并且愚园每天只会有一件东西拍卖,有时候是开放拍卖,会放通知,但是很多时候都是地下拍卖,就是只有几个人的那种。

而初一、十五这两个日子,愚园会开一场黑牌,所谓黑牌,实际上就是没有明面出身的东西,通常都是带着土腥味的地下货,这种东西价值难以估量,都是看现场鉴别能力的,那才是古玩拍卖行里“好戏”。

今天是单头,所以今天的东西保底叫价应该能上七位数的模样,虽然我吃不下这样的东西,可是职业病啊,看看也是好的,随即便一边走一边看了起来。

拍卖单上有一副图,看起来是玉,名字叫做九章玉牌,有九个,成色可能是高古玉,底下有小字介绍,除却真假难辨的背景介绍,底下还介绍了下它是战唐二重工的玉,所谓二重工,就是二次加工的意思,而这个战唐,则是说它出自战国,接着是在唐代被能人巧匠又重新加工的。

因为只有一张全拍图,也看不出来太多门道,但是这个玉牌上面似乎是密密麻麻的文字,只是就以我的能力范围来看,这个文字并非在我的知识面中。

正当我拿着拍卖单一路准备去昨天去过的经理办公室时,在回廊里,我遇见了一批人。

拍卖还没有开始,这园林小道的,自然有很多人来来往往,只是,我没有想到,这一批人,竟然主动拦住了我的去路。

“各位,麻烦让一下。”虽然眼前这一群大汉看起来似乎不好惹,可是这里是愚园啊,量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,我心里想着不能因为你们个子高就横着走啊,索性就礼貌的示意了一下。

还真别说,他们还真的就乖乖的让来了一段路,只是这一段路,明显不是让给我走的。

“好久不见,九小姐。”从大汉的后面走过来了一个少年模样的人,只是身高高挑了些,看面相猜测不来年纪,姑且当做少年。

这个少年看打扮应该是哪个大家的贵公子,只是我不明白的是,这样的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人,为什么会认识小九?

更让我不能理解的,是小九双手环胸,看起来冷漠异常的撇了那少年一眼,随即来了一句“让开”。

***,这什么情况?

“诶诶诶,九小姐留步,或者,应该还称你为陈大小姐?”那个少年似乎不仅仅认识小九,可能还和小九有过不少渊源,虽然现在的他说话看起来不是一副奸诈小人的嘴脸,但是这种说话方式我却很不喜欢。

所以我便多嘴了一句“这位先生……”。

虽然称呼这个少年为先生,似乎有些托大了,但是这愚园里看的不是年纪,是辈分,是地位,我是什么人?无名无姓的一个收古玩的蜘蛛,这个时候能够在愚园里转圈已经是我的福分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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